同時在皇宮的東華門附近設立兩個專門機構,由滿漢兩大臣會同管理京師和各地驛務聯繫,下又設驛夫驛馬以及捷報處,收發往來公文和軍事情報。

清代的通信時限達到了歷史上最快的速度,在此之前,一個晝夜最多跑四百里、五百里,而清朝的馬遞傳送公文,最快可達一晝夜六百里至八百里。

清代的驛站比明朝更為普遍,尤其在一些邊遠縣級地區,新設了「縣遞」。這種郵遞在縣間通信,彌補了幹線驛站的不足。

縣遞不是正規的驛站,但備有通信馬匹,起著驛站的作用,因為有了縣遞的補充,清朝全國郵驛事業比前朝更加發達。

雍正建立軍機處以後,清朝的郵驛事業有了新的發展。軍機處可以直接下發皇帝的上諭或詔令。有時候這些上諭不經外廷內閣處理,由軍機處直接交給兵部的捷報處發給驛站向下馳遞。

這些重要的文書上面常常書有「馬上飛遞」的字樣,表明其為急遞文書。有的要求時限更緊,直接寫上「六百里加急」,甚至有的要求「飛折八百里驛遞」者,這樣的方式,既能保密又可以高效。

如今這樣的形勢下,額勒登保知道,如果不動用八百里加急,西南危矣!

………

安順府,永寧州。

為了便與指揮協調各方,王阿從把大本營從鎮寧州遷到了此處。

遵義兵馬調動的消息同樣傳到了這裏,聽到桑鴻升的彙報后,王阿從頓時笑了笑,說道:「軍師,那位明王終於動了,如此一來,咱們的壓力就要小得多了。」

「是啊,只是那位明王一動,咱們的勢頭怕是要被壓下去了。」桑鴻升聞言也是笑着應道。

聽到桑鴻升說的話,王阿從頓時有些不服氣,露出有些小女人的模樣撇了撇嘴說道:「咱們也不差,到時候誰壓誰還不一定呢。」

南籠義軍在學着遵義紅旗軍那樣進行了土改后,戰鬥力有了質的提升,在元帥李阿六的率領下,義軍不但打退了廣西、雲南官軍聯軍。

更是在廣西的西隆州、亞稿寨和雲南的羅平、平彝、師宗等地的各族百姓響應下,一舉佔領了這些地方。

不但解了南籠義軍的困境,而且勢頭正盛,如果內部不再出問題的話,或許能成事。

但是桑鴻升也知道,他們這支軍隊局限性太大,如今才剛站穩腳跟,就已經有了內鬥的趨勢了。雖能有一時勢頭之盛,但是不會長久。

不過桑鴻升始終是個漢人,在這裏多說無益,如何抉擇還是在王阿從手上,他只能私下給出參考意見。

想到這兒,桑鴻升趁著沒有外人在,便拱了拱手問道:「那件事不知皇仙娘娘考慮得如何?」

「再等一等吧。」王阿從聞言抿了抿嘴,猶豫了一下后說道:「如今咱們雙方內部都還不穩,貿然合併隱患無窮,到時可能還會給官軍可乘之機。」

桑鴻升聞言一想也是,有些事情急不得,只能先合作看看。

…….

外界的反應黎漢明還不知道,他調兵遣將肯定是瞞不住有心人的,他也沒打算隱瞞。

不過針對外界的反應,黎漢明也早早的就做好了相應的安排,既然瞞不住,就只能在消息傳出去后想辦法補救了。

在各師離開后,軍營頓時空了大半,不過還沒完全空下來,除了從舊軍各軍中自願進入軍營參加訓練的將士外,黎漢明還從各地招募了一些青壯,湊足了一萬五千人繼續在軍營訓練。

此外,自從黎漢明讓夏文炯把《博物新編》刊印下發給各縣、鄉書院學子后,吸引了一百餘學子前來,黎漢明也一併把他們安排在了軍營。

加上先前黎愷從各地招募來的學子,除了一部分進入軍中了外,剩餘的一百餘人也還留在這裏。

這不到三百人的學子,就是黎漢明培育的種子,他幾乎把自己知道的知識見解,都已經教授給他們了。

不過教育始終是個漫長的額過程,不會一蹴而就,需要的是堅持不懈。

所以在軍事政事都安排妥當后,黎漢明便一頭扎進了培養學子的任務中。

直到七月十二這天,黎漢明收到了劉阿蠻的傳信,先生們快到了………

。 賀萊臨行前去見南容文慧,一見面,南容文慧便是坐在書案前。

屋中只他們二人,她原以為南容文慧會開口說什麼,結果他見了她卻開始寫起了字。

賀萊略微一想便覺得跟素郎要跟著她出行有關。

說真心話,她當時也覺得南容文慧不太可能把這兩人都留下。

她如今也夠不上讓梁王女放在首要位置的資格,基於慧郡君與梁王女的關係,很可能他們二人都是梁王女要派人監視的對象。

那麼一人跟著慧郡君,一人跟著她便沒什麼奇怪的了。

而且,那金曉素郎顯然根本不聽南容文慧的話。

只是賀萊不覺得奇怪,南容文慧卻十足的惱怒。

他沒想到在他對南容穎「百依百順」之時,金曉素郎二人居然毫不畏懼。

他一再忍讓可不是讓他們這樣的賤蹄子欺負的!

此刻令南容文慧氣惱的還有賀萊的態度。

他實在見不得賀萊這副風輕雲淡的神情,就好似他沒有做到對她也毫無影響一般。

他壓著怒氣將寫好的話推了過去。

賀萊看了一眼,手指微微一動。

南容文慧讓她不必多想,他保證的事絕不會食言。

他要做什麼?

賀萊遲疑了下,沒有多問。

她這次過來也只是看看他有沒有其他要講的,比如關於北地的旱災,關於梁王的事。

或者,會不會講一點他自己的實情。

然而,南容文慧還是守口如瓶。

他不肯講出他最大的秘密,那她自然也不會同他說她的安排。

兩人就接下來的明面上的行程及聯繫作了交流后,賀萊便起身告辭了。

南容文慧目光沉沉看著她出去。

一直到合香進來,他還是同樣的姿勢。

合香咬了下嘴唇,輕聲喚回南容文慧注意力。

「辦好了?」

南容文慧也沒有看合香,只冷冷問了一句。

合香越發恭謹,「是,您放心,一旬便會有結果了。」

南容文慧冷笑了聲,「便宜他了。」

說完他便又起身回了床上躺下。

合香伺候著,看南容文慧閉上了眼睛,這才躡手躡腳退到了外間。

手心不知何時已經出了汗,他拿出帕子擦了又擦,手卻又開始抖了起來。

那些秘葯……郡君怎麼能面不改色就用呢?

他不是沒見過因為照顧郡君不周而殞命之人,可不一樣。

到底哪裡不一樣,合香也說不上來。

只是,昨晚從郡君手裡接過那秘葯,知道早在金曉素郎二人來了他們身邊,郡君便已經對那二人下了葯,還是經由他們之手無知無覺便做了準備后,他這心中便一直都是冰涼的了。

金曉因為在他們跟前還能撿回一條命,素郎……

合香用力掐了掐手心,狠心不讓自己繼續想下去。

他能如何呢?

不順著郡君,他如何還能活?

起碼,他已經是郡君的心腹之人,比檀香還要靠前。

郡君他如今很需要人……至少不會對他動手。

他自被親人送進宗人府,到了如今,只求能好好活著,只要他還活著,還活得好,其他人如何,與他又有什麼干係?

※※※

賀萊離開淮南,來送行的人比之她到來時,多得並不是一點半點。

時下便是這樣的風氣,她這樣的容貌備受追捧,再加上家世,來送行的人什麼樣的都有,便是涇渭分明,對她卻是一樣的熱情。

船離岸好一陣子后,碼頭上的人才漸漸散開。

賀萊一直站到看不到人影,這才回了船艙。

沒一會兒,素郎跟南容文慧派過來的一個叫魏芝的侍子端著果盤茶水進來了。

弈棋趕忙搶先接了,又客氣道,「兩位哥哥辛苦了,這兒有小妹服侍便是,你們歇著。」

魏芝抿唇笑了笑,正要退回去,卻見素郎沒動。

不過,沒等他開口,素郎便先行一步轉身了,他趕忙追上去。

弈棋瞧著二人離開,忍不住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
她雖有很多事不懂,但這素郎身份奇怪她還是知道的,娘子也叮囑了讓她多關注素郎。

她轉過頭,卻見賀萊還盯著素郎他們離開的方向。

弈棋端著果盤過去,「娘子。」

「放那邊罷。」

賀萊看了看果盤,這瓜果的清新味道確實讓船艙中舒適多了,瓜果也誘人,不過,想到這是誰拿過來的,她就不得不謹慎。

想到剛才見到的素郎,賀萊揉了揉額頭,吩咐弈棋,「這次在船上時間久,你請陸大夫給大家都診診脈,若有不舒服的別耽擱了。」

弈棋覺得奇怪,不知她們家娘子怎麼才上船就想到這裡了。

要看診也該是上船前才是啊。

但她已經學會了聰明地不問了,「是,我一會兒就去瞧瞧陸大夫安置得如何。」

賀萊多看了她一眼,嘴角上揚了下。

弈棋還挺機靈。

弈棋被賀萊這一笑給振奮得臉上都微紅起來。

等到這邊交給了侍書弄畫,她便又拐到隔出來的小廚房順了瓜果帶著去了陸大夫那裡。

陸大夫是她們從京都離開時就帶在船上了,被她們雇傭隨船,其實也是為了順路回老家,如今路上也不是全然太平,陸大夫一人也不敢上路。

弈棋知曉賀萊看重船上有個大夫,便在萬樂提點下跟陸大夫熟悉了,這會兒帶著瓜果一進去,陸大夫便笑了起來,「你這丫頭,怎麼不在娘子那裡伺候,來找我偷懶不成?」

「瞧您說的,我怎麼就成了個懶丫頭了?」

弈棋笑嘻嘻抬了抬果盤,「娘子讓我我來瞧瞧您這邊怎麼樣?這才剛上了船,又忙又亂……」

「勞娘子惦記了,老朽這邊一切都好。」

陸大夫忙欠身道謝。

弈棋又順著閑話兩句,便提起慧郡君生病的事,又借著這個為切口,三言兩語就扯到了行船的不舒坦,還順帶恭維起了陸大夫的醫術。

陸大夫被弈棋哄得眉開眼笑,不知不覺就順著弈棋的話說自己確實每日都會給人診脈,如今在船上看醫書也不舒服……

等到說起給船上大家看診,陸大夫已經是義不容辭,只想著自己這也是醫者仁心,也是得了賀家的恩情回饋一二,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被弈棋一步步架上來的。

弈棋聽到陸大夫親口答應下來,她才鬆了口氣。

不過想到賀萊對這件事的重視,她還是打算親自陪著陸大夫看一圈。

。 這天下午。

遠在海外的陳霜兒給江山打來了電話。

「有個事兒我想求你幫下忙。」

陳霜兒在電話里,羞於啟齒的說道。

「你還有求我幫忙的時候?」

江山笑笑,認識陳霜兒這麼些時間以來,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陳霜兒示弱求助。

以往的陳霜兒,可都是很強硬的,面對他這個老闆,也是照懟不誤。

這次竟然變天了,開始示弱求助了。

「廢什麼話呀,讓你幫忙,你就說幫還是不幫就得了。」

陳霜兒急躁了起來,照常懟江山。

這樣的態度,才像是江山認識的陳霜兒。